The Witness

第一印象

我从黑暗的隧道走出,踏入明亮的岛屿。没有人。没有说明。几步之内我学会了唯一的规则: 在面前的面板上画一条线。

灰色的海,白色的建筑。鸟鸣与风。我一面板一面板地解开,推开闸门,走向下一面板。

Jonathan Blow 在 Braid 之后花了七年以上做这部作品。从岛屿的地形到最小符号的排布,一切都承载着同样的哲学冲动。

机制的语言化

一条规则: 用一条线连接起点与终点。但岛屿的每个区域在那个基本面板上叠加新的符号,微妙地修改规则。

没有口头解释。面板就是老师。十块之后,语法已经在你心里成形。

岛上面板超过500块。有些隐藏在地形本身——云、影子、树枝。它们的形状本身也可以是面板。

这款游戏的魅力

观察本身成为玩法。最终,穿过树木的阳光也开始像面板。你的「看」的分辨率提升。几乎没有其他游戏能做到。

岛屿是一本谜题书。如果 Braid 用时间讲故事,Witness 把空间作为符号去阅读。在地形上行走本身,就是在练习阅读规则。

隐藏在岛上的演讲(语音日志、影像片段)引用了真实哲学家、科学家、宗教家的话语。解题的手和聆听的耳朵共处于同一座岛。

设计的工夫

规则从不被言说。面板的排列本身教授语法。玩家在不知不觉中习得一门新语言——同样的本能后来在 Baba Is You 中被沿用。

岛屿在结构上是「中枢与辐射」的变形。每个区域有自己的主题,但都可以从中心自由前往。卡住时,你总可以逃到另一个区域。

如果我设计这部作品,我会为难度安排煎熬。Witness 放弃了渐进开放,从一开始就放开整座岛。那种对玩家的信任,正是它的核心。

难度的手感

中盘前,观察足以。再深入,规则开始从面板渗入世界本身。终盘的挑战室是另一个等级。

最难的时间,是「看见的符号意义不明」的时间。看视频立即解决——也立即放弃了走过岛屿这件事本身。Witness 要求你珍惜「不懂」的时间。

结论

四十小时后岛上还有未解面板。奇怪的是,这不让我觉得未完成。走过这座岛的时间本身,就是一种完成。

作为设计者,我想带走的是对玩家阅读时间的信任。没有进度条,没有完成率。可玩家会阅读这座岛。读完了就回去。